夜幕下的天空正飘着这里难得的那种绵绵细雨,昏暗的路灯在斜风细雨中透着冷漠和孤清。你小心地为我打着伞,在伞下狭小的空间里,你的手好象很自然地搭上了我的肩。我没有躲避,或者说我根本没有在意。我正在想着别的,又好象什么也没有想,心里空空的只剩下痛楚的感受在四处游移。 

    我们在广场的凉亭下,找了个石凳坐下“你好象很冷”。你的声音飘在细雨中,殷勤依旧。我回过神来,抬头看着你,你的脸竟因自己表示亲昵的动作而激动得微微发红,隐约中投影着棱角分明的脸庞。你的随和,你的亲切,还有有意无意透出的关怀。听着你带有磁性的声音,与你并肩而坐,我真切得感到幸福蔓延。 

    夜已寂静,你拥我入怀,我感受的到幸福的眩晕。你温润的唇轻轻地碰触着我的脸胛,但我真的不可以!我只能偷偷地爱你却不能拥有你。我真的不能!违心地推开你的时候,我也开始流泪。 

    你是那种很深沉的男人,因为深沉我便觉得你不是透明的,而常常揣摩你的心思。因而在我面前你是一个猜不透的迷。谜底是诱惑,越是猜不透越想猜。对于你来说,我或许也是如此。所以当你说我这个人真难捉摸的时候,我忽然怜悯起你来,就象怜悯自己一样。 

    不了,我想回家。我好象并没有说话,却听见自己的声音。你真笨,是谁叫你装点起这种神情,这种俯首贴耳地顺从的神情,我并不喜欢这样,在我最软弱最寂寞最无助的时候,你这样子更令我心烦。你本来有机会的,知道吗?人在寂寞无助中最容易迷失。你沉默的望我,眼里掠过一丝黯然。我惊讶于你并不是我自以为一眼就看得透男人,我并不知道为什么会低下头去。我以为你会求我,可你只是淡淡地说,“好吧,我送你”。 

    看着你的背影渐渐离去,又不情愿地回到了寂静的家里,屋内静的连风也不曾来过。我把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寂寞的感觉从四面八方向我袭来。你此刻在哪一盏灯下?在忙着什么?和什么人说着话?问这些是不是很可笑?对一个有家的人来说,答案最明显不过了。可是我还是无法竭止想你,半是甜蜜,半是辛酸。而我却放逐自己,甘愿在甜蜜和辛酸中沉沦。 

    象是冥冥中早有期待,电话铃声驱散了表面的沉静。 听见你略带磁性的声音响在耳际,我终于禁不住泪如泉涌。别跟我说对不起,我们早该预知到结局:当我们在舞池和酒吧间任意挥霍快乐时,我却可以预感到曲终人散后你那恋恋的眼神;当你喝醉后满世界地寻找我,诉说我是你酒醉心疼渊源的时候,泪流满面的我不知道,此去的人生我们如何好好地去爱和被爱,这一段不被世人认可,不受赞美和祝福的感情,已远远超出一个女人所有关于爱情的想象。回头凝望,已找不到来时的路;而明天,谁又看得清烽烟万里之外的明天?只好追随你深深执着的眼神,一任快乐和痛苦枝枝蔓蔓地疯长。 

    可是,今夜,在雨寒未尽的今夜,我看到了斑斓光彩掩盖下爱情苍凉的底色,生命的本相纤毫毕现,哀伤、无奈、绝望象潮水汹涌而来。我忽然很想你,想起你那英俊、快乐的脸,想起你从不计较付出与回报的感情,许久以来,我认为相爱才是幸福,却不知道原来可以无所顾忌地去付出爱也是一种幸运。也许,爱情的盒子多装一份不算什么,我也应该学学让该来的来,让该去的去。 

    我的泪缤纷如雨,我甚至忘了你还在电话的另一头。你的声音远了,诱惑也远了。我开始明白,你是在帮我,帮我在猜迷底,帮我自梦境中逃离。我竭力压制住想和你说话、想听你说话的渴望,默然过断了电话。 

    在这个下着雾一样的雨的秋夜,远处霓虹灯明将尽,我的心不知道是否也灭了? 但我的眼泪还在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