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夜飞行  

   

    题记:午夜,孤独的灵魂相约脱离肉体,慢慢漂过你的梦,超越时间的空洞,一起坠落一起飞行,然后走向死亡……

 

    已是深秋了,天气却依旧很温暖,阳光懒洋洋地照着大地,没有凛冽的寒风,空气温暖而潮湿,树叶懒散地飘落下来,象是蝴蝶断落的翅膀,美丽而忧伤地从你眼前划落,向你诉说一个个曾经美丽的故事,落寞而孤寂。

    这是一个休息日。
    他也没有上班。平时不上班的时候总要睡到很晚,可是今天他早早就醒来了。卫生间里他看到一张疲倦苍白的脸,这张脸无疑是年轻的英俊的,明亮的眼睛写着一丝冷酷,线条明朗的双唇透着一丝自私与无奈。他的身影高大并且有点单薄。他知道他总会引起女人们的目光,那些爱慕的、好奇的,也有些是暧昧的眼光,他从不去理会,但是当他带一些女人回家时他总是温情脉脉,但是送她们走时他总是会让她们明白他不爱她们,并且也许没有下一次。虽然她们会表现出伤心亦或不屑的样子,但是他眼睛的里的冷漠终使她们明白不要对他有什么幻想。
    他在一家广告公司工作。工作很出色,深得老板赏识。

    现在他想去喝杯咖啡。

    因为是休息日,天气又是暖暖洋洋的,所以街上人很多。
    他身着黑色休闲短外套,里边是深色暗格纯棉衬衣,黑色长裤。在麦趣尔面点屋的门口抽烟的时候他看到了她。他是个嗅觉灵敏、感觉敏感的人。他可以感觉到同类的人。
    她走到市到的门口时,直射的阳光使她不竟眯上了双眼,她用手摭了摭阳光,也许看到了他。
    他心动了一下却并没有理会她。

    在屋外他微低着头深深在吸了两口烟,然后仍下烟头,狠狠在踩灭,转身进了那间面点屋。

    屋内小麦的芳香甜蜜的味道溢满整个大厅。厅里人很多,许多夫妇带着孩子来吃甜点,也有些是情侣,很亲密的样子。
    他直接上了二楼,要了杯咖啡走向屋角,那里可以不照射上阳光,并且临窗拉上了厚厚的窗帘,阴暗而寂静,与整个大厅形成鲜明的对比。
    刚坐好,一抬头,看见她也端着一杯咖啡走到了这里,两人心照不喧地笑了笑,他们都是不喜欢阳光的人。
    不错,他果然有明亮忧伤的眼神和柔和寂寞的双唇,这张嘴唇蛮适合接吻的。他真得很帅。她暗暗想到。
    啜着咖啡,啜啜着淡淡的心事,大厅里轻轻地飘扬着王菲的歌声,这是她喜欢的一个歌手,一副满不地乎的神情的一张无所适从的脸,一脸靡烂的蝴蝶妆,神密而颓废。
    品偿喜欢的咖啡,对面是自己心仪的男人,听着自己喜欢的歌手的歌声:今天真是不错呀!她露出了笑容。

    她一进门他就看到了她。
    她身着酒红色和黑色织就的格子的小A 字裙,紧身的酒红色的毛衣很好地衬托出她美好的胸部,黑色的中长风衣,黑色的羊皮手套,休闲而有点落寞,眼睛很大眼神却很散慢,一张没有上妆的脸苍白而略显憔悴,中长的头发黄而色泽明亮,很柔顺,微一低头,头发便倾泄而下挡住了半个脸,她长得并不很漂亮。但是感觉却是一个很人味道的女人。

    当他坐在那个阴暗的角落时,发现她也已走向这里,他笑了起来。他知道他们是同类人,他们身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标记,但是他可以感觉到他们是一样的,他们永远也摆脱不了那份孤独与寂寞,就象是在暗潮湿的泥土中生活的昆虫,无法爬出自己的世界,无法见到明媚的阳光。时时刻刻嗅到死亡的气息,感受死亡的来临。也许会羽化蛹,然后长出蝴蝶般的翅膀,因为没有阳光的沐浴而苍白无色,虽带有一丝诡异一份炫烂,但是灵魂空洞,生命短暂。

    他看着她脸上若有若无的笑容,看她轻轻搅拌着咖啡,竟产生了一种欲望,想去吻她,然后一起死去。

    她拿出烟,是555牌的,然后意示他了一下,他顺手抽出了一根,他没想到她也会抽这种牌子的烟。他拿出打火机打着了火,她凑过头来点烟,这一会感觉很亲切,象是久违的好友突然相见却很默契的样子。
    她深深地吸口烟又随意地吐出,看她抽烟的样子便知道她烟隐很大。她总爱微低着头,短发摭住她的半张脸,她的皮肤光滑整洁但因没有血色而过于苍白,头发涌动的时候,飘来淡淡的清香,象她这个人。
    他很想伸手上前去将她的头发挽向耳后,他想扶摸她的唇。她的手指细长洁白柔软,他知道一定是冰凉寒骨的。他们都是些喜欢黑色喜欢夜的人们,他们也许是另类,他们只是一群适合夜间生长的植物。他们在寒冷阴暗潮湿的地方汲取着特殊的养分,独自开着眩烂诡异的花朵,他们孤独并且寂寞,在发不出声的时候,只有以他独特的芳香恣意生长开放,倘若这也不能的时候,等待他们的也许只有死亡。想飞起来的心太沉,永远也飞不起来。所以只有腐烂、堕落......

    不知怎的,总感觉她身上散发着一种颓废靡烂的气息。

    他看她喝完咖啡,然后冲他点点头,起身离去。衣角轻摆,短发微扬,心里有一丝痛痛的感觉,很想留住她,然后带她走。
    他目送她离去,因为他真的不知是否还能见到她。但是他不会爱上她,他是个自私的男人,他不想有任何负担,有任何责任。他明白她也是一样的,不相信爱情,不相信承诺,不相信天长地久,也许会有紧紧的拥抱来彼此温暖,也许会有片刻的激情,但是孤独与寂寞使他们无法相依相融,无法彼此靠近,他们的心已苍老。

    再次相见是是二个月后在一家卖VCD的影碟店里,她身着深咖啡色的套装,长长的毛衣长长的甩裤,浅浅的V字领,脖子上系一朵咖啡色娟花。显得高挑修长。她正在挑喜欢的王菲的CD碟子和一些摇滚音乐。一抬头,看见他正对着她微笑。她的脸突然淡淡地起了层红晕,她冲他开心地一笑,伸了下舌头。
    他知道这是她开心地笑,不再是那种似笑非笑了,真是天意呀,他一直暗暗渴望见到她。看到她的笑脸,他知道她不反感他,也许她也想见到她。他们是同类。他可以感觉到。但是她的身上真是有股气息,是灾难还是死亡?他还不清楚。
   他来这里是为买一些新到的DVD,他在收藏一些自己喜欢的大片,他已收藏了不少。
   他们一同走出,他对她说,想喝点什么?我请你。好呀,我要吃冰淇淋。她像孩子般雀跃起来。
    好,走,吃冰淇淋。
    他们进了一家有很好听的名字的冷饮店,环境幽暗,音乐轻扬。
    他要了杯咖啡,他对她说喝咖啡时你先什么都不加喝一口,然后你加糖再偿偿,最后你再加奶,味道又不一样。
    你爱怎么喝?
    我什么都不加,我喜欢那种苦涩的味道。
    她一下要了两份冰淇淋,每份里面有三种不同的味道,我有时一天不吃饭,只吃这个。
    不冷么?
    不冷呀,因为我比它还冰。
    她把手伸给他,他轻轻握住却打了个冷颤:果然是彻骨的寒。他知道多数女人常常手脚很凉,但是没想她会这么冰。这个没有温度的女人像生活在冰河里的鱼,孤独寂寞又让你无法靠近。他怜惜地看着她。
    你上网吗?他问她。
    上呀,也发过一些贴子。你呢?
    我也上,我有自己的网页:死亡列车,你去过吗?
    是你的网页吗?我常去的,我非常的喜欢。那里有精彩的贴子和小说,都是我所喜欢的。你真的蛮有才气哟。
    呵呵,谢谢,那你叫什么?
    菊
    ……
    她就是菊?她消失好久了,有二个多月没见到她了吧。她曾在各个聊天室里掀起层层风云,她的语言,她的思想,她的贴子都很颓废却有她的独到之处,所以都很受欢迎。只是突然间她就消失了,谁也不知她是谁,她到哪去了,有人说她走了,去了南方,她本就是南方人;也有人传言她死了,死于孤独。但是没有任何她确切的消息。
    我累了,厌倦了,所以消失了。她的脸上又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笑容。
    你知道我为何要叫菊吗?
    ???
    因为菊代表着死亡。在国外人死了送的都是菊花,而且你看菊花多在这个死亡的季节开放。这个季节万物开始凋谢,开始腐烂死亡,而菊花开得正艳,她指着桌上花瓶里插着的一束花对他说:这就是矢车菊,紫蓝紫蓝的,有些诡异又带有一份眩烂,她预示着颓废与死亡。
    他看着她,一丝凉气从心头慢慢扩散开来。他知道她的思想,他看过她所有的贴子,也给她回过,只是她从不回应。
    我从不回应,文字是写给心相通的人看的,倘若看过以后心里有些痛,那就对了,不必回答什么。她神情淡漠的说到。
    其实我们是一样的人,她说到。从见到你第一眼我就知道,我可以嗅到那种气味。
    是的,我也感觉到了,所以很渴望再见到你。
    你不该再次见到我,说这句话时她并不看他。我们这种人不多,但会越来越多,因为梦想无法实现,现实让我们无法选择,但我们真的无可奈何。
    可还不得不去工作,因为要养活自己。无法做自己喜欢的工作,就随便做什么,只要有那份钱让生命得以延续。 
    是的,活着真的很无聊,也很无奈。所以渴望死去,但是死了又能怎么样?也许一样的无奈。    

    走出冷饮店时已是黄昏,太阳懒洋洋地照着大地。她感觉有点眩晕,身子微微晃了晃。他伸手扶住了她。
    你知道吗?我不喜欢阳光,它会让我遁形并且腐烂。她说道。
    我也是,我已习惯了没有阳光的日子。我的生活从天黑时开始。
    我的生命从夜间开始苏醒。她微笑接口道。
    他伸手挡了一辆的士。他们一同上了车。又一同去了他的家。

    他独居二厅一室的房子,不是很大,却很干净整洁。有着干净的餐厅和明亮的厨房。卧室里一张床,一台很老式的电脑,书架上放满了各种书籍。墙上挂着把木吉他,“以前是玩摇滚的,有我自己的乐队。”他苦笑着看着那把吉他,“很久没有动过它了,真好象是很久远的事了。”
    客厅中央是一套真皮沙发,屋角放着一架钢琴,他随手打开琴盖,弹了一首短曲,忧伤而悠扬,一个个音符轻轻地敲着她的心。她感觉心渐渐膨胀开来,象一个打得太满气的氢气球,不可触,一触就会暴开。
    他舒舒服服座在沙发上,把腿翘到茶几上,让她也随意座,并递给她一支烟:你喜欢看什么片子?  
    她随手翻着碟子,拿出一张说道:就是他吧――二十一世纪杀人网络。
他们默不作声地看着碟子。偶尔相互点支烟,他们的烟瘾都很大。坐累了,她会把头靠在他肩上,有时也会偎在他怀里,只是彼此很少说话。
    他很喜欢她这个样子。这个时候他觉得她象只猫,神态是懒洋洋的,眼神是满不在乎的。对什么都无所谓,也无所求。这是可怕的,也是致命的,因为已无欲望,甚至对于生存下去也是这样的态度,那么活着已没有什么意义,也许只是一具行尸走肉。一片落叶尚对一潭死水能激起一丝涟漪,但是感觉她的心已死。

    天渐渐地黑了下来,他们都有点饿了。
    我这只有速食面。要不我们出去吃???
    不用了,我来看看还有什么,我来做吧,她慢慢说道。
    她进了厨房,打开冰箱,不错还有鸡蛋和火腿肠。她在一边炉灶上打开火烧着水,准备煮面。在另一边炉灶上煎着鸡蛋,看上去蛮不错的。
    他默默地看着她做着这一切,心里渐渐涌上一丝暖意。他很少做饭,偶尔也只是煮个面什么的,有时会自己煮咖啡喝。只是从没有象今天这样,他也会带不同的女人回家,但是没有一个女人象她,这时候的她很温柔很可爱,但是他说不清为什么总觉得她身上散发着一股靡烂的气息。
    他想起他们一起在路边打的时,她踩着树沟里松软的落叶说道:这里边很温暖,再下面是黝黑潮湿的泥土,里面会有许多不同种类的昆虫,他们只能生活的那里,永远无法见到阳光。秋天来了,他们也会死去,并且腐烂,但是依然无法见到阳光。
面对她,有的时候他觉得他已失去了语言的能力,对这样一个女人,他不知他还能做些什么,这时候的他真的无能为力。但是他想见到她,并且也见到了她。

    她的饭量极小,几乎没吃就饱了。她抽着烟看他津津有味地吃饭。
    机器人的那句话真是经典呀,他说道。人类就是病毒。他们不断地开采利用并且污染破坏资源,世界上只有一种生物会这样做,那就是病毒,所以人类就是病毒。
是的,我们是被人类污染过的垃圾,我们是上帝的弃儿。她幽幽地说道。当我们冲破母体来到这个世上发现这个世界真的好美,天空湛蓝,阳光灿烂。但是她不是适合所有人的生长。你看窗外,风很轻柔,但是有时也会好冷。也许我们是被上帝遗弃的婴儿,所以我们的灵魂空洞而寂寞,我们也有着蝴蝶般美丽的翅膀,但是飞不高;我们是一群恣意生长的植物,但是属于夜间的;有一天当我们振翅高飞时会发现方向是向下的.....
    从小我不知为何要长大,也许唯一的理由是离开家,离开那个让我冰冷窒息的家。她冷冷地笑着说道。后来我做到了,可是我还是不开心。记忆中起就一直一个人一间房子,房间很大,只一张床,一张写字台,一个箱子。房间窗户直对后面一家人的院子,每天早读时看那个叔叔刷牙咳嗽,有一天那个叔叔得肺病死了,家人夜夜在院子里啼哭,棺材在院子里停放好多天,直对着我的窗户。从此我不敢开那扇窗户,甚至于不敢看窗户,我好怕那扇窗户的玻璃上出现那个叔叔的脸。但是我不对家里人说我害怕,因为没人会理会我。于是时时把那只猫抱在怀里,很长时间我不敢做在窗前看书。于是就常常坐床上看书、写字,把蚊帐压紧......出房间时总是从床上一蹦而起跑出去,总是惊魂未定的样子。那时我刚八岁,那份恐惧足以让一个小女孩惊悸终身。
    她一边洗着碗,一边说着话,转身又吸一口他手中的烟。但是他却感到丝丝寒意涌上全身。他从后面轻轻地拥住她,轻轻地吻她的耳朵、她的脖子:你身上散发着一股灾难般的气息。
    我知道,就象这个季节一样。这个季节是我所喜欢的,寒冷、阴暗、潮湿、凄迷、腐败、堕落……却又常常阳光灿烂,这是一个暧昧的季节。有时我也会走在阳光下,感受那种阳光照在皮肤上的感觉与温度,于是心里也会暖暖的。苍白冰凉的手触摸着阳光,感受着他的暖意。但是更多的时候孤独让我无法言语。
    是的,很多时候我们孤寂的象条鱼,无法呼吸,无法言语,无法回头,也无法彼此靠近。我们尽力摇摆,射出美丽的光环,真的很美。我们想跃出水面,但那也便是我们的死亡之日。我们是上帝的宠物,但是上帝把我们忘了。我们是一群适合黑夜里恣意生长的植物,只有在黑夜里我们才象回到母体里一般自由。太阳出来了,但是我们被冰冻了......

    夜深了,他打开窗户,凉风徐徐而入。柔软的窗帘在风中不情愿地飞舞、扇动,无可奈何却又情不自禁。
    他们在激情中一次次起浮,黑暗中她的头发乱扬,前额上已满是汗,贴着些零碎的头发,她争着大大的眼睛有点奇怪地看着他,听着这个男人低沉的吼声,感受着他的快感与振颤。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象她这样迎合他,这样适合他,她懂得他的每一个暗示,努力迎合着他的一切需要,使得他一次次高潮一次次崩溃,仿佛世界末日就要来临,仿佛她是他今生最后一个女人。她的皮肤光洁冰凉,她的乳房高耸柔软,她的双唇温情芳香,黑暗中她的周身泛着一层层淡淡的蓝光,是天使?亦或是魔鬼,无论她是什么她的一切对他充满了诱惑力,使他一次次地要她。
    他吻着她支离破碎的手腕上的累累疤痕对她说道:你会让我死掉的。
    她扶摸着他胸前深清浅不一的几十个烟头烫痕说道:我已死了。呵呵,你没发现么?她的脸上又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你也会死的,因为你身上那股腐烂的死亡气息引我再次来到你的身边。
    她站在窗前,夜风轻撩她零乱的头发,黑暗中她的身体象一朵盛开的白花,有点凄迷,又带几分诡异。她一手夹着烟,一手指着远方一颗星星对他说:我外婆说过人间死一个人,天上就会增加一颗星星,所有的亡魂都在注视着这个他们曾经生活过的世界,会关注他们的亲人和那些他们曾经爱慕过的人。那颗很微弱的星就是我,可是这人世间已没有我关注的人了,所以在天上我还是很孤独,那里真的很冷清。她一边说着一边狠狠地将烟按灭在窗台上。

    一觉睡来已是下午了,阳光灿烂地从半开的窗户照射进来,他恍如从梦中醒来,头很痛。他想起了她,房子里没有她,他走进卫生间,没有用过的痕迹,找遍所有的房间,没有她。他坐在床上想了一会,不能确定她是否真的存在过。他试图在床上找到她的一跟头发,他失望了。
    他打开计算机,去她曾经去过的聊天室,打开QQ呼唤着她。这时有人进来对他说:傻瓜,她已死二个月了。也有人说:她失踪了好久了,你怎么现在还找她?他还是留言给她,希望她若是来后给他电话,并留言下手机号码。
    他去了那家面点屋,去喝了杯咖啡,回忆他们初见时的情形。回忆她飞扬的衣角落寞的身影。然后他又去了那家影碟店。
    他没有她的任何信息,没有她的住址,没有她真实的姓名,没有她的电话号码,也不知她是做什么的,他不知可以去哪找她。

    几天过去了,他越发不能确定她是不是梦中或者是他幻觉中的人。她就象水蒸汽一样失消的无影无踪。只是他不能忘记她的激情她的叹息。他不能工作,也无法入睡。他向老板请了长假。
    他站在阳光下,眯着眼睛看蓝天下漂浮的云,他想他并不爱她,也许他真的只想确定她是否真的存在过。柔风从他耳后轻轻拂过,象她的叹息。他猛然回头,他希望她就在他身后,脸上依然挂着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有点冷漠,有点不屑。人群中似乎有她的影子闪过。也许只是他的再一次幻觉。

    晚上他常去酒吧迪厅,总是喝得烂醉,他希望她只是一个影子,他希望他从没见过她。但是他做不到,他一遍遍地想她。想激情中她那兽一般的双眼,有点奇怪地看着他,想她那支离破碎的手腕上的伤痕,丑陋又狰狞。他再一次地拿着烟头烫向胸前,看到青烟燎起,闻着焦糊的气味,他想起她说的那句话:你不该再次见到我,是你身上的腐烂气息引我再次来到你身边。

    有时他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醒着,所以常常不得不依赖于安眠药来入眠。

    夜晚,依然星辰闪烁,微风阵阵。
    他趟在床上想起她头发零乱赤裸着身子站在窗前的样子,这时他仿佛又看见黑暗中她的身体洁白如花盛开。她一手夹着烟,一手指着远方一颗星星对他说:那颗很微弱的星就是我,可是这人世间已没有我关注的人了,所以在天上我还是很孤独,那里真的很冷清。然后将烟狠狠地按灭在窗台上。

    几天以后,人们发现了他。他趟在那张床上已开始腐烂。

    他死于服用过量的安眠药。

    窗台上一支扭曲的烟蒂上有女人鲜红的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