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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文献给那些关心我帮助我并且时时纵容着我的朋友们,献给那些天凉了夜深了还在空荡荡的大街上游荡着不肯回家的浪子们,献给那些天明了,还爬在网上不肯下来的恐龙和青蛙们。
正在睡梦中,一阵电话铃声吵醒了应秋。
她慵懒地伸了个腰,一看时间吓了一跳,一点二十五了,答应今天回家吃饭的。一接电话,果然是妈妈的声音:“都几点了?还不回来?菜都凉了……“知道了,就来了。”
快快穿了衣服,洗脸刷牙,飞也似的往外跑,刚出门看了看自己穿的衣服又急急跑了回来,穿这样的衣服回家,又要被妈妈说。
天天牛仔T恤,妈妈说应秋一点没女人样,所以老嫁不出去。
一说嫁人就烦,不然应秋也不会从家里搬出来。当初好容易说服了妈妈,从家里搬了出来,搬到离家最远的那头,从此可以不用再天天听妈妈的唠叨,不用再看门口大妈们的好心的寻问,但是答应妈妈每星期要回家一趟,为的是让妈妈看到自己没有瘦没有病,一切都好。
换条纯棉的播牌的白色连衣裙,却找不到那双细带的奶白色的高跟凉鞋,只好还穿那双白色球鞋,好在还能配上,再抹点口红,在头发梢上喷点者喱水,总对妈妈说自己先天营养不良,所以头发又黄又细,还乱蓬蓬的。照照镜子,不错,有点淑女样子。又风风火火地往外跑。
打的到家时已是二点多了,开了门快快扑到妈妈的怀里,撒几句娇,偷眼看妈妈眉开眼笑了,才从妈妈怀里走开,走到饭桌前,闻着香喷喷的菜,口水快要流下来了。
大姐和大姐夫也在家。大姐看着应秋这样叹口气摇摇头,大姐夫依然笑眯眯地看着她,她真长大了,不再是他第一眼看到的那个无助的又迷惑的充满了绝望的小姑娘了。
应秋的父亲在她六岁时就去世了。对父亲最多的记忆是每天坐在门口等他下班回来,他总会将小应秋扛在肩上转几个圈,然后用他的胡子扎她,痛的她眼泪汪汪的,然后才从口袋里掏出几个糖果什么的。父亲去世后很长时间应秋无法相信这一事实,一段时间得了自闭症,拒绝和任何人交谈,也不和小朋友们玩耍。
到现在应秋还记得那是一个秋季,叶已黄了,常常刮很大的风,有时风把门刮的轰轰响。应秋会开心地跳起来,跑去开门:爸爸回来了。开门后除了风卷了沙子狠狠地打向她,什么也没有,爸爸永远也回不来了。每当这时她可以听到妈妈压抑不住的凄凉的哭声。
至到有一天姐姐领回来一个男朋友,长得高高大大黑黑壮壮的,他笑起来的样子很象父亲。慢慢地应秋接受了这个男人,很长时间将他当父亲一样的依靠。只是他不会将她扛在肩上转圈子,也不会用胡子扎她,但是总给她带好多好吃的,会象父亲一样怜惜地摸她的头。
那一年姐姐二十岁,他大姐姐一岁。
应秋姓黄,生于春季,父亲对她说春季对应秋季,秋季又是一个金黄的季节,本又姓黄故取名黄应秋。上学时那个戴着老花镜的象老学究一样的老师,对她的名字大加赞赏了一番,夸给她取名字的人一定是个极有学问的人。应秋迷迷瞪瞪的,倒是不太懂。但也为父亲自豪了很久。
吃饭的时候母亲又开始叨叨应秋的婚事。应秋一脸的笑容,并不答话,只是不停地往嘴里塞菜,然后给母亲也塞菜,
大姐夫说道:“妈,你就别说了,你再说下去小妹快噎死了。”
应秋又一脸的笑容对着姐夫:“还是姐夫好,知我者莫过姐夫也。”一扭脸看看姐姐怪怪地笑着:“哇。。。姐姐,你怎么了?”
“你晚上有没有空呀?”
“姐姐,我没空,你也省省心吧,谢谢姐姐。”快快地拥住姐姐,使劲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现在姐姐见她第一件事就是要她去相亲,为什么一定要结婚呢?应秋想着,快快地吃完了饭:“好好吃哦,好撑哦。”“那就天天回来吃呀,”妈妈眼巴巴地望着她,“让我想想了。”应秋笑着,往耳朵里塞一副耳机,这样可以不用听他们的叨叨了。
“美人呀美得让人爱 不知你从哪里来 你为我们而存在 我请你不要离开……”应秋坐在沙发上一边摇头晃脑地大声唱着,一边看着电视。家里人看着她轻轻摇摇头,叹口气。
好容易熬到了五点,可以走了。于是蹦蹦跳跳地到每个人面前挨个亲一下,象来时一样应秋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要是他们不是老想她快快嫁出去,应秋也想多在家呆一会。
应秋今年二十六岁了,在大家的眼中是个老姑娘了。虽然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好多,可是在母亲和姐姐眼里终究是该嫁了。
应秋是个很漂亮的女孩。高挑的个子,修长的身材,大大的眼睛,明亮清澈。走在街上回头率很高。应秋已习惯了,所以对回头看她的人从不正眼瞅一下。
虽然这样可是她母亲和姐姐比谁都急,这成了她们的一块心病。相了很多次亲,应秋总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没看上一个。有亲戚朋友来说亲的,应秋总是找了借口躲了出去,躲不掉的,就耐着性听,听完了也就完了,渐渐的说亲的也就少了。但是姐姐和姐夫倒是三天二头地让她去相亲,要不就领到家里来,不见也得见。于是应秋就搬了出来。
走在大街上,看着商场大大的玻璃窗内几个模特身上的时装,高贵典雅,想着穿到自己身上不知会是什么样子。头上被人拍了一下:“看什么看,这些不合适你。小心看到眼睛里拔不出来了。”回头一看是CS和浪子。“哇,好巧哦。”这两个人是应秋很好的朋友,是在网吧认识的。
当时很多人都在打CS,映秋认识夜风网吧的老板臻,所以也会常常来玩,看大家都在玩CS,自己也就跟着玩。一开始不会玩,老被打死,就听到背后有个有在骂蓝朵,蓝朵就是应秋的网名,骂的应秋不敢抬头,谁知那人越骂越来劲,气得应秋一回头对那人说:“你够了没有???我才玩嘛,当然不会了,你天生就会呀。”那人抬头一看,哇。。。是这个美女呀,常见只是没说过话,于是也不好意思起来:“我哪知是你呀,若知是你一定会夸你的。”“省省吧,信你?”应秋没好气的说。
骂她的人叫就CS,天天来这里玩,是这里的高高手了,他们还成立了战斗小分队,他是队长,常常和外面的人打,赢多输少,名气很大。
这个CS看上去不大,实际上也就二十二三岁。个子不是很高,一张娃娃脸,那双眼睛看上去总有点邪邪的感觉,特别是笑的时候。
倒是站在他这边的是浪子,长得极为俊美,高高的个子,身子有点单薄,白净的脸上一双大大的眼睛乌黑明亮,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透出来温暖的神情。
就这样他们算是认识了。
到了半夜,三人全饿了,CS提议出去吃火锅。在红玫瑰火锅城内,空荡荡的大厅里只有他们三人。他们要了些啤酒边吃边喝。吃了一会,应秋一不小心,汤汁溅入了眼睛,CS大笑她:眼睛大有什么用?看不清吧,连吃饭也进汤汁。应秋笑着跳起来打他的头:大眼睛好看,怎么了?刚说完CS的眼睛也溅进了汤汁,浪子也笑道:让你再笑别人的眼睛大,你小眼睛也一样呀。
走在大街上时三人都喝的有点醉了,夜风很凉爽,抚面过时带来淡淡的花香。天空象洗过的一样很干净。应秋看着满天的繁星,有一个流星从前方划过,默许一个心愿,不想被CS看到,CS又开始邪邪地笑了起来。应秋一脚踢了过去:你又坏笑什么?
一边的浪子借着酒劲大声地唱了起来:
菊花古剑和酒,被咖啡泡入喧嚣的庭院
异族在日坛膜拜古人的月亮
开元盛世令人神往
风,吹不散长恨,花,染不透乡愁
雪,映不出山河,月,圆不了古梦
沿着掌纹烙着宿命,今宵酒醒无梦
沿着宿命走入迷思,梦里回到唐朝
…………
唱到豪情处,浪子做出一个雄武的动作,应秋和CS一起拍着手给他和着音:
今宵杯中映着明月,纸香墨飞词赋满江;
今宵杯中映着明月,豪杰英气大千锦亮。
…………
应秋一直喜欢唐朝乐队的词曲,喜欢一些打击乐和摇滚乐,喜欢那些暴暴的乐曲,不过近来很喜欢王菲的歌,买了她所有的碟子,喜欢她一脸的糜烂的蝶妆,颓废冷漠。只是没有想到他们两个也会喜欢唐朝乐队,她想人以类分,果然是这样,只认识没几个小时倒这么投缘,很难得。
这时浪子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他的女朋友打来的。
浪子有个很漂亮的女朋友,和他是高中同学,二人双双考上不同的大学,毕业后浪子在城市规划单位工作,一年中有几个月很忙,有几个月很闲,无事可做时晚上多上上网了。他的漂亮的女朋友分在中学当老师。沉静而贤惠。
他们已相恋了九年。
九年,多么漫长的岁月。应秋想,爱一个人这么久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CS朝浪子挥挥手,说道:你先回吧,不然。。。。。。嘿嘿。我送美女回家。
他们俩个不叫应秋的名字,也不叫她的网名,只叫她美女,应秋抗议了几回也就懒得理他们了,随他们叫去吧。
回到家里时已是四点了,应秋草草洗了脸,趟在床上却无法入睡。
一直是这样,失眠就象呼吸一样对于她来说已成习惯,她一直纵容着这种习惯,没有刻意去改变。
倒一杯冰水,靠在床上,边看三毛的书边喝着水,三毛在她的《梦里花落知多少》中写道:
那一年的冬天,我们正要从丹娜丽芙岛搬回到大加纳利岛自己的房子里去。
一年的工作已经结束,美丽无比的人造海滩引进了澄蓝平静的海水。
荷西与我坐在完工的堤边,看也看不厌的面对着那份成绩欣赏,景观工程的快乐是不同凡响的。
我们自黄昏一直在海边坐到子夜,正是除夕,一朵朵怒放的烟火,在漆黑的天空里如梦如幻的亮灭在我们仰着的脸上。
一直觉得三毛是极孤寂的女人。无论是她快乐的时候还是在她忧伤的时候,那份寂寞如荡漾着的海水,一波推过一波,慢慢漫过她的脚,直到将她淹没。
睡梦中一直在海边走着,清清的海水拍打着她的脚背,一下又一下…………
第二天起来,应秋看了一下脸色,还好,只是眼眶微微有些发青,想一下今天的工作,应秋就头痛起来。来了个新同事,一付咄咄逼人的样子,很是不好处。
在工作上应秋很努力,能力也很强,深得同行的好评,在本地广告业也算是初露头脚。但是这个新同事的工作态度和方法以及她强硬的后台使应秋有点无奈,并不是怕她什么,只是不知该怎么样和这样一个盛气凌人的女人相处。
做自己的事吧,先不理她。应秋这样想着,匆匆向班车站走去。
每天早上上班,坐班车的人总是很多,应秋对陌生的人群总有一份淡淡的厌倦,就象做中巴车,总爱坐最后一排,尽量远离人群。打的总是坐司机的右后方,因为这一地方是离司机最远的位置。对陌生人总怀着一份戒意,这使得她在很多场合总是沉默寡言。 一股淡淡的傲气,一份淡淡的冷漠。但这并不妨碍她是一个优秀的女人。
晚上他们三个仍一起玩,CS坐在应秋的旁边教她玩,浪子则在里面与她配合,他们三人配合的很好,今天战绩不错,应秋杀了不少人。臻也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他们玩。
臻是这家小网吧的临时管理者,做些程序上管理的事,和对计算机的维护修理工作。原网吧的主人去了内地做生意,就把这网吧交给他来管理。
他在大学里学的计算机应用管理。毕业以后分配到这里工作。但是做的却是统计工作。工作一段时间后,觉得这样下去学业会彻底地荒费掉,因为计算机专业更新的太快,再不从事专业的计算机工作,则更早地被淘汰。于是辞了那份工作,自己在家里接了一些活,给一些单位编写些程序,做一些设计。但是他的经济能力有限,许多硬件买不起,于是就到他的朋友这里来做自己的工作。
在网吧的最里面,有一件小小的卧室,一张单人床,两个写字台,两台电脑,所以房间看上去很拥挤,但是却有一扇窗户,外面一片绿绿的草地和小树林,每天早上雾状的喷泉一打开,清风徐徐贯入,整个房间也充满着青草的芳香。
臻一天的大部分时间就是把自己关在这里工作。应秋来时,常常把他拖出来和他们一起玩一会。她说他在里面快发霉了,说他在这样下去会在有一天只会动手指而不会动嘴了。
臻比应秋大两岁,家在外地,这里没有什么亲人。从小家里很苦,他的父亲也是在他很小时就去世了,母亲靠在居委会里做点杂活挣点微薄的收入。臻从小没吃过好的,没穿过好的,常被同龄孩子耻笑,这养成了他沉默孤癖的性格,虽然他是非常的英俊。但是他的成绩一直是最好的。
上了大学后他靠打工和家教来挣自己的学费。异常的劳累使得他看上去清瘦苍白。大三那年认识了来他们学校玩的一个女生,她叫思恒,是他隔壁学院的美女。她一下就喜欢上了他,爱上了这个清瘦苍白的英俊的男生。
毕业后他随女孩一起来到了这个北方著名的油城。这时他的母亲已过世。所以去哪里对于他来说都不重要了。二年后他的女朋友去了北京,她的舅舅在那里开了一家大公司,她去了那里做文秘工作。他当时没走,一来他接的活没有做完,又陆陆续续地接了一些活,二来他不想靠她的舅舅,他想自己先工作一阵子再说,所以在思恒走了一年多后他还在这里。但是他知道走是迟早的事了。
她非常地爱他,他想自己也是爱她的。虽然她总是爱为他安排这安排那,有时他也想就这样吧,人的一生不是很长,一切很快会过去,生命也很快会终结。就象自己的父母,早早地就结束了一生。他们来到这世上也许只是为了他的出生,那么他的存在又为了什么?这么多年与她一起,也许就是为了她吧,将来他们会有个家,然后再有个孩子,生命就是这样在延续。没有太多的欢乐,没有太多的悲伤,也没有怨言,一切好象是宿命里注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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